不顾失业职工利益

　　大肆私吞培训费用

　　２００２年盛夏的一天，一封群众举报信摆在了济南市天桥区检察院检察长黄兰生的案头。信中称，济南市某区劳动就业办公室失业保险科科长路建民，以收取管理费为名，大肆截留贪污失业职工的转岗培训费。

　　一口气读完举报信，黄兰生检察长拍案而起：在职工失业、生活困难的情况下，国家拿出专项资金扶持职工再就业，竟然有人将黑手伸向了失业职工的“救命钱”，这样的“蛀虫”检察机关必须坚决查办！该院立即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了办案小组，对举报线索秘密展开了初查。

　　经过三天紧张的工作，检察官发现，路建民利用某摄影协会培训失业职工教学业务，将理应办理集体培训、集体报销的正常业务，违反规定，擅自变更为了个人培训、个人报销程序。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，办案组决定传讯该摄影协会负责人孙某，从他身上打开缺口。

　　为了不打草惊蛇，办案干警设计了三套秘传孙某的方案。干警连续３天进行跟踪，掌握了他的工作和生活规律。６月１０日凌晨，干警们巧妙地将其依法传讯。孙某的摄影协会是个民间组织，因为业务上依赖于路建民等人，所以与孙某的谈话非常困难。

　　僵持了１０个小时之后，孙某终于低下了头，惭愧地交代了协助路建民截留、贪污公款７万余元的犯罪事实。干警们马不停蹄，兵分三路立即展开调查：一路深入摄影协会调取相关书证，证实孙某的证言；第二路继续询问其他知情的证人，扩大、巩固战果；第三路直奔路建民所在的单位，依法将其传讯到案。

　　被传讯到检察院后，经历丰富、年近五旬的路建民很快从惊慌中镇静下来。他自信整个犯罪过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，在账目上也看不出任何破绽。面对检察官的讯问，他只有一句话：“我没有贪污，我没有犯罪，是他们栽赃陷害我。”除此之外，不交代任何问题。他还声言：“到了１２个小时，你们就得让我回家！”摆出了困兽犹斗的架式。

　　经过调查取证，此案的犯罪事实渐渐浮出水面：路建民利用负责失业职工培训费用的权力，将应该集体培训的职工，擅自改为个人培训。他按每人８００元报销培训费后，以给科里留“管理费”为名，每人截留３００元现金。从２０００年１１月到案发，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内，路建民就雁过拔毛，先后１２次截留贪污了２４７名下岗职工的失业培训费７．４１万元。

　　此案的有关证据越来越确凿，但路建民却还在狡辩。依法传讯的１２小时马上就要到了，是放人还是立案侦查，这一难题摆在了院领导面前。黄兰生检察长环视着大家，严肃地说：“根据调查了解的情况和这１０多个小时的审讯来看，路建民十分世故、工于心计，很难让其认罪供述，大家要用扎实的证据把他送上法庭。”２００２年６月１１日凌晨，天桥区检察院依法对路建民立案侦查，并刑事拘留。

　　在对路建民执行刑事拘留的路上，检察官仍然反复与路建民谈心，希望他主动把问题谈清楚，争取从宽处理。干警们苦口婆心，路建民却始终沉默不语，直到临走进看守所的大门时，他才突然抛出一句话：“你们看着办吧！”令在场的干警们愕然不止。

　　面对大量确凿证据

　　依然拒不承认罪行

　　提审犯罪嫌疑人路建民异常困难，面对检察官义正辞严的审讯，他三缄其口，任凭检察官怎么讲法律，摆证据，就是闭口不谈，于是出现了一份少见的讯问笔录。在这份讯问笔录上，办案干警所有的提问，在回答一栏里都是“不语”，而且路建民也拒绝在讯问笔录上签字。

　　检察官们深知，此案只能依靠确实充分的证据，才能给犯罪嫌疑人定罪量刑了。负责案件审查起诉的主诉检察官提前介入该案侦查，与办案干警互相协商办案要点，并对侦查方向提出了指导性意见。检察官在对路建民的办公室搜查时，找到了一张记有一组数字的纸条，经查实是路建民炒股的资金账号，但在对其办公室和住宅的搜查中均没有找到炒股的书证。

　　同时，干警们在走访中了解到，路建民性格孤僻怪异，就连对妻子也是如此。他二婚后，有一个５岁的孩子，生活应该幸福美满，但是路建民将家里的财权都由其一人管理，就连给妻子１０元钱买菜，找回的零钱他也要认真清点。干警们分析认为，路建民贪污所得的赃款决不会交给妻子，肯定是他本人藏匿起来了。

　　办案干警对路建民的住宅进行了第二次搜查，果然在其卧室挂橱里存放录像带的夹层中，搜出了三个分别装有４５００元、７０００元和４８００元现金的信封和其炒股的股票账户。其中４８００元现金上还捆扎着银行的“腰条”，上面有两名银行工作人员刘某和赵某的名章。

　　检察官进一步查实，刘某、赵某两人系建设银行市中区支行的会计和出纳，由于现金上系有两人名章的“腰条”，说明这些现金应为两人清点后共同盖章的，并且只能是在该建行范围内支付给单位用户的现金。因为如果现金调出该行或在个人储蓄柜台支出，营业员在收款后要重新捆扎“腰条”，上面就不会有两人的名章了。

　　这一证据充分证明，４８００元现金就是２００２年４月由路建民所在单位提现金后应该支付给摄影协会的培训费，但被其截留、贪污的钱，而且钱的金额正好与证人证言中所述完全吻合。

　　在２００３年２月２７日的庭审中，公诉人一一列举了路建民涉嫌贪污犯罪的事实和大量证据。公诉人指出，被告人路建民为了攫取不义之财，主动找到济南市某摄影协会的会长孙某，提出让摄影协会负责对失业职工的转岗培训工作，要求从每位失业职工身上截留３００元培训管理费。正是这一次次的拙劣表演，构成了其贪污吸食失业职工培训费７．４１万元的丑恶罪行。 

　　被告席上困兽犹斗

　　机关算尽终入囹圄

　　在法庭上，当两名证人出庭证实路建民的犯罪行为时，坐在被告人席的路建民恼羞成怒，指着证人高声叫嚣：“胡说，你这是陷害。”当公诉人出示从其家中搜查出的带有银行“腰条”的４８００元现金证据时，路建民竟然高声叫喊：“这不是我家的钱，这是检察院在栽赃陷害我，我家根本没有这些钱。”

　　早有准备的检察干警利用多媒体示证设备，当庭出示了搜查时的录像资料以及搜查记录。百般抵赖的路建民仍不认罪，在法庭上高声叫喊，丑态百出。２００３年４月２１日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，采信了检察机关提供的大量事实和证据，一审判处被告人路建民有期徒刑七年。

　　一审判决后，路建民以原判认定其贪污的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为由，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。在他长达十余页的诉状中，只是重复着证人栽赃陷害、有关领导推脱责任等理由，并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。

　　为了戳穿路建民的谎言，为检察机关调查的证据提供科学的证明，天桥区检察院运用了心理测试技术，先后对两名证人和被告人路建民分别进行了心理测试。对自持老道的路建民进行测试时，他面墙而坐，微闭双眼，不看任何人，尽量掩饰着内心的惊慌，对测试人员提出的每一个问题，都拖延一两秒钟，稳定情绪后再作答。但是，无论他怎样掩饰，内心的恐慌而引起的呼吸波、脉搏波的变化，都被心理测试仪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当技术人员对比分析测试结果时，路建民可能意识到科学仪器很快就会揭露他的谎言，故意对干警说“你不要问我孩子的年龄好吗？我的家庭情况特殊，听了心里会难过的。”办案干警看着心理测试仪显示的测试结果，冷冷地说：“这恐怕还不是你最难过的事情吧！”路建民低下了头。

　　对测试图谱的对比分析显示，证人说谎的概率为零，而路建民在涉及本案的关键问题上说谎的概率达到了９９．９９％，有明显的说谎反映。科学的测试结论从另一方面印证了证人证言和调取证据的可信性，更加增强了干警战胜罪犯的信心。

　　２００３年６月２３日、２４日和７月２９日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次开庭审理了此案。公诉人运用已经掌握的大量证据，针对被告人路建民出尔反尔、嫁祸于人，甚至嫁祸于检察机关的所言所行，进行了针锋相对的驳斥，并依据相关证据、经验法则和逻辑规律，阐明检察机关掌握的证据、证人证言和鉴定结论，形成了环环相扣的完整证据链条。而被告人路建民的种种狡辩，根本不能自圆其说。

　　２００３年８月１３日，在庄严的审判庭上，审判长宣布，维持一审的判决，终审判处被告人路建民有期徒刑七年。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监禁生活。

　　检察官办案手记：

　　为了给犯罪分子改过自新的机会，我国法律制定了“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”的政策，希望犯罪分子能够坦白交代犯罪事实，走宽大处理的道路。但是，少数犯罪分子却抱着侥幸心理，案发后拒不交代罪行，妄图以此逃避法律的制裁。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：“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，重调查研究，不轻信口供，只有被告人供述，没有其他证据的，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；没有被告人供述，证据确实充分的，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。”司法机关查办各类刑事犯罪，依靠的是对案件事实、证据的侦查和把握，绝不会单纯依赖嫌疑人的口供，只要证据确实充分，犯罪分子无论如何狡猾，无论如何狡辩，最终也是难逃法网。尤其是随着科学技术被广泛应用于侦破办案之中，司法机关的侦查水平大大提高，即使被告人不承认也终归枉然！